所谓盖世英雄x

【贺红】预演(虐贺总)

茶茶茶茶茶:


有那么多人陪我心塞,我就安心了


预演


 


 


天刚蒙蒙亮,贺天就已经醒来。他最近十分敏感,只要感觉到一丝光线,或者听见什么动静,就会苏醒。这神经质的睡眠正好能诠释他眼底下的乌黑。


 


还有,梦。


 


这些天接踵而来的梦,倒不如说是回忆的片段,每晚每晚,在脑海中擅自地循坏播放个不停,就如放映机坏掉了一般,怎么也停不住。他梦见初中时期还有高中时期的他,或是鼻青脸肿,或是眉头紧皱,或是双唇紧抿......什么模样的他,都是他。但却唯独缺了笑容。


 


贺天对着镜子,调整好红色的领带结。


 


对,他似乎很少见过他的笑容。倒不如说他很少笑。贺天绞尽脑汁搜寻着回忆的片段,却无果,只得放弃。


 


黑色的西服是一个月前订做的,十分合身。去西服店的时候红毛也在身边,他说:“黑色的西服比较适合你。”


 


他当时只是点点头,其实他更喜欢白色。在那种圣洁的场合的话,他更喜欢身穿白色西装。


 


贺天梳洗好,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。他不自觉地拿起矮桌上的烟盒,正要打开,动作顿了顿。半晌,他将烟盒放下。红毛不喜欢烟味,也再三警告他今天不可以带烟。他身边的朋友中,似乎只有贺天一个人抽烟,这或许是他对贺天最大的不满。无论他抗议过多少次,贺天都从没想过要戒烟。


 


没了烟,贺天活不了。


 


就一天,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。贺天想,就让他一回吧。


 


古铜制的钟摆不急不缓地左右摇摆,贺天盯着它,几欲睡觉。他昨晚失眠了,内心里他不断暗示着自己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,不能出半点儿差错,他一向对所有事情抱有无谓的心态,但对这件事不行。他甚至害怕会迟到,神经质地怀疑西装是否不合身,同时又替红毛担心,他能不能应对过来。


 


手机铃声响起,是展正希打来的。他下了楼,就看见展正希的车,他坐进副驾驶,简单地和他道了声早安。


 


“你自己有车怎么不开,非得等我来接你。”


 


“今天的宴席避免不了要喝酒。”贺天扣好安全带。


 


简单地说过几句话之后,两人陷入沉默。


 


他们两个一个在专心致志地开车,一个在全心全意地神游。直到贺天发现车子已经很久没移动过半寸,才回过神来。贺天的眼底泛起焦虑。墨菲定律?那可真是太糟糕了。


 


“别担心,时间还早。”展正希轻而易举地看出了他的焦虑,安慰道。


 


“你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吗。”为了缓解自己紧绷的神经,贺天随口扯起了话题。


 


展正希调整了一下坐姿,转过头看了看他,他的眼底下一如既往的是乌青色的黑眼圈,“记得。”


 


“记得红毛那时候的模样吧。狠戾而又孤僻。”


 


展正希点点头,他当然忘不了,红毛和自己打架的时候狰狞的模样,还有他用石头砸自己时的狠劲。“你跟他不也差不多,虽是这样,他总归是个不错的人。”


 


正所谓不打不相识,贺天和红毛也是这样。那时候两个同样孤僻的少年,相遇了。在一个炎炎夏日,在一片夏花残暴的季节,他们相识了。


 


“你知道我曾经有多讨厌他吗?”


 


展正希的嘴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


 


“他冲动,不懂计较后果,明明一无所有,却活得那么明朗。”相比起讨厌,不如说更多的是嫉妒。贺天的手摸到裤袋,才猛地想起没有带烟。


 


“我可不希望你越来越喜欢我。”那时候的自己抽着烟说出了这样的话,对他怀有十分的恶意与嫉火。


 


“你还好吗?”展正希迟疑地问出口。交通不再堵塞,车子过了立交桥,之后的路途顺畅无阻。


 


贺天转过脸去朝着展正希笑了笑,“我看上去不好吗?”


 


到达目的地,贺天下了车。


 


展正希还要去接别的客人,离开前,他按下车窗,看着他的双眼认真地说,“贺天,今天很重要。你不会把它搞砸吧?”


 


贺天的笑僵在嘴角,话语卡在喉咙间,说不出来。他摇了摇头,朝着他加深了笑容,然后别过头仰望着庄严肃穆的哥特式礼堂。这是贺天走遍了整座城,挑选好的礼堂,尖塔高耸入云,柱子上的花纹繁杂细致。


 


展正希垂下眼,轻叹一声后离开了。


 


他推门而入,殿内高旷单纯,被布置得稳妥。洁白的丝绸挂在两旁的椅子上,点缀着淡粉色的花。大红色的地毯由入口一直经过大殿铺设到正前方的落地窗前。阳光正好,从宽敞的窗外照射进来,空气中的浮尘在光束中起舞,温和了这个肃穆冷清的殿堂。


 


红毛早就到了,他坐在长椅上,低着头靠在背椅上,双眼紧闭,似乎很疲倦。听见接近的脚步声,他睁开眼抬头,是贺天。他立刻往左边挪了挪,给贺天腾了个位置示意他坐下。


 


“昨晚没睡好?紧张吗。”贺天挨着他坐下,揉了揉他的发。时间还早,敞亮的殿堂里面只有他们两人。术柱将屋顶撑得很高很高,显得两人微不足道。


 


“紧张很正常吧?”红毛难为情地挠挠头发,然后抱怨道:“你挑的礼堂太夸张了。压得我都喘不过气了,我等会都不知道怎么办好。”


 


贺天笑了笑,“我觉得这很好。”


 


“等会我出丑了怎么办。”红毛扯了扯领带结,他身着白色西装,领带结几乎要把他勒断气了。


 


“红毛,记得我们以前初中的事吗?”


 


红毛愣了愣,随后笑了起来。“怎么可能会忘啊,你小子把我折磨得够惨。那时候天天想着怎么报复你。”


 


“一晃就是那么多年了。我们认识那么久了。”


 


“是啊,”红毛重新靠回椅背上。“还会认识更久呢。有时候我会想,怎么就遇上你这个混蛋啊。”


 


贺天手肘搭在扶手上,听着他诉说。西装太过于合身,稍微一点大幅度的动作都会让他感到不适。


 


“不过我也很感激你。一路上陪着我过了那么多坎。能遇见你我也算是幸运了。”红毛笑着。


 


他今天没有皱眉,没有抿唇。也并非是很久以前贺天在街上遇见的吃着三明治的小混混,更不是那个一边给他煮着菜一边埋怨的红毛。他成长了,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,早已懂得了担当与感恩。他再也不是一无所有,理性取代了他的感性,变得稳重而又可靠。


 


他再也不是贺天初遇的他。


 


但贺天依旧爱他。无论是当初那个血气方刚的小混混,还是如今西装革履的他,他都深陷于其中,乐得不愿也不能自拔。


 


“今天你太煽情了,我可不希望你越来越喜欢我。”贺天笑着看他,然后抓住他的手腕起身。


 


某些夏日的片段在红毛的脑海中一闪而过,但却模糊不清,还没等他细细回忆,就已经被贺天带到了大殿门前,他们两人的脚下是长长的红地毯,直通向那边的光明。


 


“你要干嘛?”


 


“你不是说怕出丑吗,我们预演一次吧。”


 


“啊?怎么预演啊。”


 


“跟着我说的做。来,挽住我的手。”


 


“凭什么我挽你啊?!”


 


“我比你高。”


 


即使十分不情愿,红毛还是埋怨着挽住了贺天的手臂。


 


“音乐奏起时,你就迈步向前走。”贺天站直了身姿,双眼直视前方,像是将一切收入眼底,却什么也看不入眼。


 


红毛虽然有些懵懵懂懂,但也认真地跟着他走。


 


“走路的节奏要掌握好,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,要微笑着看两旁的亲友。”贺天一边示范一边微笑着说,两边的长椅空荡荡的,没有人,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祝福。


 


“两旁会有人撒花瓣,有花瓣掉在你的衣服上也不必理睬,你就只顾着挺直腰板向前走就是了。”


 


“你怎么那么熟练啊,你瞒着我结过几次婚啊?”红毛笑着问,认真地把贺天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。


 


脚下的红毯很柔软,两人不疾不徐地走到了落地窗台的阶梯前面。


 


“神父到时候会站在这里。”贺天示意红毛放手,两人面对面站立,阳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,柔和了两人的轮廓。“到时候,他会说一大堆废话,你只需要说‘我愿意’就好。”


 


红毛看着贺天认真的脸,有些恍惚,不自觉地点点头。


 


“然后呢,我能亲吻新娘了吗?”


 


贺天歪着头笑,心脏被泡得酸软。“不行,等新娘说‘我愿意’之后,还要交换戒指。你要帮新娘戴上戒指,紧接着新娘也会帮你戴上戒指,这期间,你要专注地看着新娘的双眼。然后神父就会宣布你们结为夫妻......”


 


贺天执起红毛的手,拇指和食指模拟着拿起一个戒指,顺着他的中指戴进去。


 


“那时你们就可以接吻了。”


 


他的声音低沉温和,生怕被这空旷的礼堂放大,让别人窃听了去。


 


生怕有人会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满溢出来的“我爱你。”


 


没有来宾,没有神父,没有你的爱也罢,就算这个婚礼不属于我们,至少现在这个时刻,让这个礼堂属于我们。我还能打着友谊的幌子,骗你进行一次预演,单方面地给自己一个与你共行的婚礼。这样就够了。


 


这时,殿堂的大门再度被打开,来宾陆陆续续进来,红毛正想迎上去,却被贺天拉住了。


 


贺天将红毛刚刚解松的领带结整理好,“别让新娘子看扁了。”


 


“去你的。”红毛笑着走开了。


 


来宾不多,他们坐在两旁的长椅上。贺天选了一个比较靠后的座位,和展正希坐在一起。他们的前后都没有人。


 


红毛再度开始紧张起来,他站在门边,等待着新娘的到来。


 


在一片欢呼中,身穿洁白婚纱的新娘由她的父亲领着走进了殿堂。红毛笑着从老丈人的手中执起新娘的手,她温婉地挽住他的手臂,红粉的脸上洋溢着幸福。熟悉的进行曲奏起,所有来宾站起鼓掌。


 


贺天看着红毛挺直的身姿和他身边小鸟依人的新娘,笑意更深。一切就像贺天刚刚预演说的那样,这对新人走过的红毯,有五彩的花瓣,有此起彼伏的祝福,尽头有捧着《圣经》的神父......


 


而他们注定什么也得不到。


 


他只能够给他一个空旷的礼堂,只能给他带来一个受尽指责的人生。相比起这样,他更愿意看着他以笑容接受他人的祝福,平稳地度过余生。


 


神父打开他的《圣经》,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。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利,他们交换戒指,交换余生......


 


“现在,你们可以接吻了。”


 


礼堂中充满欢呼声。而贺天屏息着,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在跳动。


 


“你今后有什么打算?”展正希看着贺天恍惚的表情问。


 


“这是我送给他的最后一个礼物了。”贺天自顾自地说道。


 


“什么?”他不解。


 


“没什么。我已经决定好出国深造了。下午的机票。我已经筹办了几个月了,从得知他要结婚之后。”


 


“在去办签证的时候,恰巧看见这个礼堂。那时候我就想,要是从来没有遇见他该有多好,那样就不会抱有那么多的幻想。可是我又从未后悔过与他相识这件事。”


 


“贺天......”展正希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,贺天就已经拿起一杯香槟向那对新人走去。


 


“你们很般配。”他笑着对新娘说。新娘羞赫地道谢。新人还有很多人要敬酒,没一会,又只剩贺天孤身一人。他看了看手表,又看了看笑着与别人交谈的红毛,将手中的香槟尽数喝完。


 


“你这就要走吗。”推门的时候,他听见展正希这么问道。“不和他道别?”


“......不了。”他转身,眼光越过展正希看着那个身穿白色西装的新郎。“我和他能有一场预演,就够了。”这次,他的背影坚决,没再回头。


 


If I should meet thee,after long years,how should I greet thee.With slience.And tears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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